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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老百姓开心 我再苦再累也值得 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云岭乡邮政所乡邮员 尼玛拉木 (2007/09/21)
我叫尼玛拉木,今年32岁,是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云岭乡邮政所的一名乡邮员,今天能来到这里向各位领导汇报,我感到非常荣幸。我给大家汇报的题目是“只要老百姓开心,我再苦再累也值得”,给领导和同志们讲讲我们云岭乡邮政所,讲讲老所长桑称,讲讲我的乡邮员工作。 云岭乡的面积有960平方公里,刚好是祖国面积的一万分之一,服务人口5千多人,当地居住的全部是藏族,我们的邮路有三条,全部是步班邮路,第一条到42公里以外的明永村,来回要走5、6天;第二条路需经过4500米雪线,到雨崩村,行程3天。第三条路线是从2400米海拔的云岭乡政府所在地的背后,向上走10公里山路爬到4千米海拔的红坡村,平行投递2个村庄后,沿着羊肠小道直插只有1000多米海拔的澜沧江河谷行走,顺着公路走13公里,再过溜索,送信到对岸的3个村子,这是最近的邮路,行程只要2天。我的邮路总长度是350公里。九年来,我总共通过“溜索”过江800余次、徒步20万余公里为民传情送信。 我们云岭乡邮政所有两个职工,就是老所长桑称和我。桑称所长是个老党员,从事乡邮工作20年,我们云岭乡的邮路以前一直是老所长在跑。在云岭乡邮路上,他经历过山上落石的威胁,溜索过江的惊险,在云岭乡9曲18弯的澜沧江月亮湾峡谷一走就是10年,那时老所长走的虽然也是我现在走的邮路,但那时的自然条件与现在比,实在是太危险,太艰苦了,那时候没有吊桥,全程邮路需要过10多个溜索,现在好多了,很多地方都架了吊桥,只需过一次溜索。1999年,老所长桑称的风湿病更严重了,腰椎已经直不起来,再也走不了邮路了,局里决定招一名新的投递员,经过考试,把我招了进来。我没有想到,做投递工作竟然如此的艰辛和危险。 我第一次上邮路,是老所长亲自带的,二十年的乡邮投递工作,老所长最知道邮路的艰苦和危险,最知道投递邮件的责任和老百姓的需要,他反反复复地告诉我,邮件就是生命,乡亲们时时都在盼着那封信呢!邮路很危险,会遇到很多困难,但是对待困难不要气馁,要有战胜困难的勇气和本领。一路上他很细心,不断告诉我走山路要注意落石,注意脚下的悬崖。第一次过溜索的时候,我特别害怕,因为我的弟弟就死在澜沧江里,我们邮电所的一个老投递员也在10多年前死在这段江面的一个溜索上。要过溜索时,老所长先为我做了4、5次示范,就在最后回来的一次,他判断失误,没有刹车,头朝岸边,直直向我冲过来,我吓傻了,旁边四个老乡马上冲上去死死抱住老所长,才脱离了危险,可是老所长如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似的,走过来帮挂上溜索,然后用力一推,我闭上眼睛只听见风声在耳边轰轰地响,身下滚滚澜沧江的水花好似要溅在我身上,就这一推,把我推上了乡邮路。以后我不管是溜索太滑,刹不住车,使我撞在对岸挡墙上,半天爬不起来,还是溜索钢丝把手划出一道一道的血痕,我都下定决心,要向老所长学习,坚持把邮路走完,让乡亲们都能收到我送去的信件和报刊。 我所走的邮路在白马雪山和梅里雪山峡谷地带,这里气候多变。走在山路上,一会儿还晴空万里,说不定一会儿就大雨瓢泼。我就吃过这样的苦头,有一次,没有听老所长的话,看着天气晴朗,就没有带雨具,结果在一个山崖间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,我知道信件决不能受潮,那是重大责任事故,于是,只有找一块大石头,把邮件藏在石头缝里,自己站在悬崖边任雨水冲刷,又冷又饿又害怕,直到傍晚雨停才继续赶路。吃了这次亏之后,我每次出行都带着三块不同大小的油布,小的包邮件,中等的包报刊,大的自己用。 一般人要体验四季寒暑需要一年的时间,可我只要一天就可以感受四季温度。在我的投递路段,“一山分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,一会儿要上4000米接近雪线的地方,那里是零下的温度,感受冬天的寒冷;一会儿下到澜沧江河谷地带,那里是30多度的高温,感受夏天的酷暑。在高海拔的地区,四周一片寂静,要感受死一般的寂寞;在河谷,四面知了的叫声震耳欲聋,我总是带上棉花,把耳朵塞上。这些还不是最麻烦的,关键是气候反差大,穿什么衣服就成了问题,穿着厚厚的衣服经过峡谷的时候,浑身都是汗,爬上4000米海拔雪线上,汗还没有干,湿漉漉的冰冷刺骨。 在投递路上,我见到的动物比人多。有时候会遇到蛇、狼、豹子,我就只有绕远远的道走。在藏族村子里,我经常被几十条狗穷追,藏族家里最凶恶的藏獒发出的低沉的怒吼很可怕。我在进每个村子前都会习惯性地捡起一根打狗的棍子。现在好一些了,好几个村子的狗都认识我了,它们不会咬我了。 大家常把邮政投递员亲切地称为“绿衣使者”,但是我却是一个“红衣使者”,上邮路时我总爱穿一件红衣服,因为在雪山峡谷间,到处是绿色和荒凉的灰黄色,而走在路上难免会发生意外,绿色制服容易混在周围的景色中,以为只是一棵树,只有红色是最显眼的,能让人们在很远的地方就找到自己,有一次在路上我的脚被飞下来的落石砸伤了,血流不止,我用地下的灰土堵住伤口,一瘸一拐,继续走邮路,山上老乡就是看见了我的红衣服,才找到了我。 要把邮件准确地送给收件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我服务的人口虽然只有5000多人,大家都很熟悉,但是由于藏民的名字往往取相同的发音,翻译成汉语后就有很多重名的人。比如一次投送一封查里桶村达瓦的信件,当地就有10多人用达瓦这个名字。我只有挨家挨户去问,问是不是有家人在寄信来的地方工作或者打工,从村里找到地头,再找到放牧的牧场草地,终于找到了收信人。以后我就长了心眼,每次都和村里人拉家常,了解谁家投亲靠友到哪里,谁家的尼玛去了内地哪个城市打工、做生意,形成了自己的资料库,然后,再遇到重名的信件,投送起来就轻松多了。 对于远方求学的孩子来说,一份录取通知书就是他十年苦读的成绩,日夜盼望的就是收到录取通知书这一天。可对我来说,每年最紧张的就是投递录取通知书,录取通知书有特殊时限和要求,只要通知书一到,就必须马上出发,投送到收件人手里,任何人不能代接收。藏民在忙完农活后一般都上山放牧,求学的孩子回到家里就变成了牧民。要是见不到收件人,要么就让村里的乡亲通知考生,约好时间地点,再次投递;要么就只能上山寻找。我遇到的最艰难的一次高考录取通知书投递花了6天的时间,不断穿梭于乡镇、村子和山林之间,最后在一个高山牧场才找到了这名考生。 乡邮员在山林是个与外界联系最多的人,可以为村民做很多事情,我把为他们多做事看作是自己应做的工作,尽量多地为他们提供方便。藏族的村子都在山坡、山头上,有的两三户人家就是一个村子,外出只能靠走路,大家的生活必需品很缺乏。为了一些盐巴、针线、药品而走出山去很不划算,我就把我的邮包做成为了乡亲们的小药箱、针线包、小杂货铺。一次次帮乡亲带的东西多了,邮包也就从一个变成了三个,重量也增加到了30多斤。因为我们邮政所每月收入只有两三百元,远远不够开支所长和我两个人工资,我们邮政所每年亏损十几万元。所以在送信的路上,我还代销手机充值卡,既为村民提供了方便,又为邮政所增加一点收入,填补一点邮政所的亏损。 每五天一班的投递工作,我经常是在邮路上走,在老乡家留宿,不能顾家,不能尽到做母亲、妻子的责任。乡里的人有时把我老公叫做“尼玛拉木的媳妇”,开始我觉得很好笑,但笑过后也有一些难过。我生了孩子20天后,就上班了,我在家的时间少,儿子和家里的事只有老公和母亲照顾。老公很不容易,他领孩子,做农活,做饭,我要出班的时候,还要起一个大早,帮我准备路上的干粮。他买了一辆小汽车跑运输,我的儿子很小就是他带在车上跑,有时候,我送完信件,偶尔搭上老公的汽车,看见儿子一个人蜷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睡觉,脸上花里胡哨的,我非常心疼,忍不住掉下眼泪。老公看我工作很辛苦,他自己带孩子又拖累,叫我干脆不要干了,只要我在家里做家务,管孩子,我这点工资,他随便就挣回来了,可是我实在做不到。6年了,我对邮政有了很深的感情,对邮路上的乡亲有很深的感情,乡邮员是个光荣的工作,当我把邮件送到乡亲们手中,把报刊送到村村寨寨,看到乡亲们就像捡到金子一样高兴的笑容,我很开心,所有的苦,所有的累都是值得的,这种责任感和荣誉感是多少金钱都不能换回来的,我背的邮包越重,老百姓的开心就越多,我也就越开心。 我只是做了一个乡邮员应做得工作,上级却给了很多的荣誉。 2005年以来,我先后获得了全国巾帼建功标兵、迪庆州劳动模范、全国邮政系统模范投递员、云南省三八红旗手等荣誉称号。在党组织的关怀下,我还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近日,我又获得“全国道德模范”提名奖。这些荣誉不仅仅属于我个人,更属于长期以来关心我、帮助我的各级党组织,属于长期奋斗在基层的广大邮政职工。在今后的工作中,我一定尽职尽责,继续在云岭乡的邮路上走下去,把邮政的真诚服务,送给千家万户,让乡亲们满意。 最后祝愿大家吉祥如意!“扎西得勒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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